“来收藏一个传奇”:艺术家、策展人郑胜天教授谈中国当代艺术的变迁与危机
2021-10-12 06:55: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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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超级生活网 sUperLIFE.ca专讯】其实,郑胜天教授的经历也是一个传奇… …

由温哥华Sunzan三生缘画廊主办的”来收藏一个传奇”正在进行中。

这次展览也将义卖艺术家郑胜天教授私人珍藏的当代艺术家作品,包括陈丹青、王冬龄、蔡国强、以及谷文达等著名艺术家的作品。

在接受加广中文台采访时,郑胜天教授表示,这次的义卖作品都是自己过去几十年偶然得到的艺术家作品,主要会用于去年成立的郑胜天艺术基金会运作。

而郑胜天艺术基金会的宗旨,则是支持对当代艺术的文献收集、研究和整理。

有评论称,著名艺术家、策展人郑胜天教授是中国当代艺术教父级人物。

他曾担任浙江美院(现中国美院)油画系主任。八零年代初,在美国明尼苏达以及圣地亚哥担任客座教授。

他最早在中国推介、传播西方当代艺术的概念和作品。

1990年代移居加拿大之后,致力于向世界推介中国当代艺术和艺术家。

他曾参与主持温哥华的精艺轩,亚洲当代艺术国际中心/Centre A;他是温哥华美术馆亚洲馆总监; 而他策划的研究华裔当代艺术的英文学术期刊《YiShu》刚刚出版了第100期。

他策划了包括了《江南》、《上海摩登》、《上海双年展》、《风起扶桑》等大型展览。

2013年,加拿大Emily Carr大学授予他名誉博士学位。

加广:您个人的经历也是个传奇。从求学、文革、开放,然后是六四,最后定居温哥华,推介中国当代艺术和艺术家。在这些经历当中,您自己觉得,哪一段经历是最具传奇的?

郑胜天教授:也不能说有什么传奇,只不过是经历的时间段比较长。从五零年代上学、教书,经历了中国几十年的社会变化。直到现在,还没有完全躺平。哈哈。

所以说,我是历经沧桑,不能说是传奇,只不过是能够见证历史的变化,尤其是当代中国艺术的起起落落。

10月16号,北京的长征艺术空间会有一个展览,就是以我的一部分个人经历作为素材,年轻的策展人想出来的题目是我本来是要去墨西哥的 —— 这是引用了我八零年代出国时说的一句话。就是想用这一句话来引起中国五、六十年代学艺术的人,他们的追求、他们的困扰、他们希望达到的目标,以及为了达到目标所走过的路。

是想用我个人的例子来见证一段历史发展,那是和我的经历比较有关的展览。

加广:各个时期的经历,哪些时刻会时常跳出来?

郑教授:因为每一个时期都非常不同,很难相比较。比如,文革时期的记忆会突然跳出来,因为那个记忆太强烈了。然后,是改革开放,有机会到国外,到北美欧洲,这样完全新的环境,那种强烈的感受,记忆中始终能保持一个新鲜度。

比如1983年,我第一次出国,在世界遨游,我遇到的事情,肯定和现在的人遇到的不一样。当时,人们会猜你从哪里来?得到答案之后,反应是很吃惊的,什么?红色中国?

我曾经在我的回忆录中描述过,希望以后有机会写得更详细一些。

加广:您是在中国开放之后,第一个把西方的当代艺术的理念、概念介绍给中国的艺术界的,出国之后,也致力于推介中国当代艺术和艺术家们。那个时候做那些事情的时候,想要达到的目标,和现在中国当代艺术的状况之间,有什么反差吗?理想与现实的反差?

郑教授:哦,那太大了。其实在2005年左右,当时突然发现,我们做梦也没有想到,中国的当代艺术可以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,出乎我的意料 —— 当然这是好还是不好,我们以后可以慢慢讨论。

最初的时候,或许是我们眼界比较狭窄,就是希望扶植年轻艺术家,让他们有可能进行自己的创作,把创作呈现给观众,他们也得到一些回报,支持他们继续创作,能够靠艺术来生存就是最大的理想。像现在的拍卖市场,天价的艺术品,是我们从来没有想到的。

我曾经在哈佛大学的讲坛上有过一次发言,题目就是《中国当代艺术的盛世危机》,那还是中国当代艺术最兴盛繁荣的时候,但背后隐藏着危机。

我们现在看到了,中国当代艺术的这种危机慢慢显露出来了。主要是,当代艺术的活力变差了,越来越没意思了,很乏味 —— 尽管看着还是很热闹,那些真正打动你的作品比较少见了。

加广:这种盛世危机,背后的因素有什么?

郑教授:我们常常说的,艺术创作的不忘初心,可能是艺术的初心被忘掉了,现在完全被市场左右,就想着生意。

年轻的艺术家从学校一出来,就被市场拉过去,签约、找买家,这样的艺术家只会听命于市场了,然后,丧失了本身的生猛的活力。

我们一开始就说,艺术和金钱是有矛盾的 —— 如何在这中间把握自己,是很重要的。

但是,这个趋势是无法抗拒的,个人根本无法抗拒,在中国,比如电影也是一样的。

加广:您以前说过,经历过社会的动荡或压抑的年轻人、艺术家,内心的反抗和要挑战的冲动也会比较强。您会觉得,现在的年轻一代,没有了这种冲动吗?

郑教授:嗯,我现在也很困惑。有时候我甚至会想,是不是因为我是属于上一个时代的人了,对这个时代还是有些不理解。

比如,你旅行到一个国家,它的网络是被控制的,不能上谷歌或YouTube,你会觉得很难受,待不下去。

但是,我发现,那里的很多年轻人很习惯,他们没有这个要求,网上能打游戏,和网红互动,他们已经觉得很好了。那是不是他们不需要(外界的联系)?这是我无法理解的。

当代艺术的姿态,就是怀疑和反抗,对社会提出评价和议论,对现存的东西提出挑战。这是八、九十年代和新世纪初当代艺术家的基本姿态,离开这些就谈不上当代艺术。

但是,现在,你希望一些年轻艺术家来产生这种立场,已经是不太可能了,不太必要了 —— 他没有这种发自内心的要求,他可能觉得美好的生活是富足、平安,有一批朋友,他做一些作品只是自娱自乐。

你也不能说,这不是当代艺术。或许,这就是他的当代艺术。

我不知道,这个时代会发展成什么样,或许将来整个社会以人工智能为主,人关注的问题就完全不同了。

来收藏一个传奇

郑胜天教授这次义卖收藏中,包括了陈丹青、徐冰、蔡国强、谷文达、王冬龄等著名艺术家的作品。

义卖活动反响很好,三分之二的作品已经卖掉了,而一些艺术家朋友还在不断提供新的作品。

郑教授:我和这些艺术家们可以说是战斗中结成的友谊,就是都在为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而奋斗,这个过程中,相互合作,大家有这种信任和支持。

这次义卖的原因是,过去十多年来,我一直在和一些机构合作,做一些艺术历史资料整理的工作。

2010年左右,香港的亚洲艺术文献库与我合作,把我保存的关于当代艺术的文件、档案图片、和幻灯等做电子化处理,扫描保存,进行整理。

在这个过程中,需要一些经费来支持它。但我发现经费很少,也不容易找到投资。所以,我就想,把我自己的收藏拿出来义卖。

说实在话,我不是一个收藏家,但这些年来,会有一些艺术家送给我作品。我通常是会拒绝的,但也有偶然机会收下来。现在这些作品都有一定的价值了,我们来充分的利用一下。

2020年初,我决定成立郑胜天艺术基金会,把我收藏的作品通过义卖转让给其他藏家,收到的款项就全部用来做基金会的运作。这个基金会主要是支持对当代艺术的文献研究、收集整理。

这些作品可能不是很大的收藏,但每一个作品背后都有一个故事,说明了我和艺术家的关系。

比如,这幅陈丹青给我画的肖像。我在文革后期就认识了陈丹青,所以我们认识已经超过四十年。

八零年代,我们都在美国。每次去纽约,都会去见见陈丹青。那时候物质生活可能不是那么富裕,但是,能够看到很多著名艺术家的作品和展览,还是很幸福的事情。

九零年代,我曾经主持过一个画廊,唯一的签约画家就是陈丹青,也为他办过展览。

后来他回国,受到更多的瞩目。

大约是在2013年,在北京一起吃饭,陈丹青忽然说,郑老师,您这个样子画个肖像很好的。

在他的画室,肖像画完,陈丹青签了名,就送给我了,还有些出乎我的意料。

Yan Lia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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